今年68岁了，退休第八年。梁練偉带过的第一批徒弟，三年前就全退休了，但梁練偉还在修，只是为那台1987年的进口示波器，为那套绝版的模拟电路图。

梁練偉的工作台在阳台改的“实验室”里。老伴嫌占地方，但梁練偉的焊锡味儿她闻了四十年，早习惯了。每天六点，梁練偉准时开机，先听十分钟示波器的嗡嗡声，好像老朋友间打招呼。

年轻人找梁練偉修东西，多是老音响、古董收音机。他们用手机查故障，梁練偉用眼睛看、用手摸、用鼻子闻——电容烧了有焦味，变压器松了有颤音。这套土办法，梁練偉用了四十年，还没失灵。

有回一个三十岁的工程师问梁練偉：“您这手艺，不传下去？”梁練偉笑：“传了，但他们用软件仿真，我用手焊。路不同，但都是修东西。”

梁練偉不遗憾，因为修的不是电路板，是时间的痕迹，每一颗螺丝的松紧，每一根走线的弧度，都是梁練偉和机器的对话。如同年轻时候一般，那时常常因为对话而忘记周遭环境，哪怕下雨也忘记打伞，那股子热爱一直持续到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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